20131003-2.jpg
  
 
怎樣的想法,反映出一個人當下的心態對嗎?天知道又過了風風雨雨的一年還是又來一個風風雨雨的一年;而這年,才過了一半多一點而已。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

 


 
雖然機械和動力都不是我的專長,
也都離我腦子裡的知識庫滿遠的,
不過,我就是很愛惡搞。


1984年出廠的2T機車不稀奇,
稀奇的是在那個只有擋車天下的年代,
自動變速速克達的誕生是何等偉大的一件事!

這台小達可達,從零件找尋到組裝驗車完成,歷經將近一年的時間
這期間要特別感謝「魔特狂」的阿正和店裡的師傅
因為這台小達在機械,動力以及大分解我無法獨立完成
幾乎都是委託魔特狂幫忙,最後才完成全車修復完成
一開始,看看修復前和修復後的比對照片吧

修復前外觀

修復後外觀







































以下即是零件購買和拆解,噴漆,組裝的過程
因為照片實在太多了,只節錄部份照片讓大家參考

一托拉庫零件



有見過機車內胎嗎?這裡剛好有一個,還補過胎的

骨架

▲骨架噴漆防鏽























































大部組裝完成,原本前後輪採用原廠輪圈,其中因為搭配這組老輪圈的高速胎浪費許多時間
後來又因為煞車盤不知什麼原因,一直無法搭配輪圈
(小達的煞車盤有大中小三種尺寸,全換過了就是都莊不上去)


後來更改了部份設計,以Dio 50的前後輪圈替代小達的原廠圈

組裝中
再來,看看完成後的照片與修復前的外觀比對
這裡盡量以相同角度表現,來看看最後的結果吧






















































▲儀表板




方向燈



排氣管


後燈




前輪和前叉



右角度



左角度

最後總結一下這台小達可達修復後的現況:
1)雖然已經驗車通過,但畢竟這是台30年的二行程老車,在每次啟動時都會排出大量白煙,不過二行車引擎的特性就是當引擎暖機後,白煙自然就會消失。這個部份只要每日騎乘,自然就不會有大量白煙的問題發生。
2)可能是副廠外殼密合度較差的關係,撐起車架啟動怠速時,外殼碰撞的聲音非常大,當放開車架前後輪著地後聲音就會消失,這個部份很好解決,但因為還是其他是要忙,暫時就先不理它了。
3)這陣子試車後回了一兩趟車行解決怠速和油比的問題,現在騎乘和油門都滿順手,唯可能是因為更改了Dio的輪圈,在前差的部份做了些修正,所以導致車子比原廠稍低一些,這部份影響車子比較大的地方就是往左過彎時常常會碰到中度,不過短時間內也不想去更動,畢竟這是台代步車。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 人氣()



 
雖然我的工作不是以修車為業,但遇到有興趣的東西還滿愛把他們弄懂的,某方面來說我覺得自己也算滿自虐的,一個明明是以動腦搖筆桿每天盯著電腦螢幕畫圖的人,怎會搞得每天雙手油膩膩的哩?
不過我也說過,每個男人通常多少都會東搞搞西摸摸,大都有一點點DIY精神,雖然機械或是動力都不是我的專長,也都離我腦子裡的知識庫滿遠的,不過我就是很愛惡搞。
Bws100整理好至今也過了十天,這十來天只遇到一次好天氣可以把車騎遠一點,其他時間都因為雨天無法外出,窩在別人的部落格看人家的文章,然後反省自己那台Bws100如果有機會重來一次,我會怎樣整理那台車?
想著想著,在臉書上隨手寫了一句「誰家有放在地下室裡沾灰塵,不要的老2T機車,可以送我的?」因為我真的認為,那台剛弄好的Bws100還有整得更好的空間。
才說著還真沒想到有朋友回應,於是…
 
▲收到了一則簡訊,朋友傳了這張照片過來
 
▲欣喜若狂!但也因為擔心沒弄好,把一台28年的老車搞成廢鐵,這樣可對不起老友一翻好意,民國73年出廠的28歲老車,真的是無法想像的年代啊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



 
說好了不再換裝新的配件
最後卻在清理化油器的同時候有些變化
 又是一陣敲敲打打以後
這台1995年生產的BWS100,終於脫胎換骨









就說這只是台代步車而已,然而就在把車牽去讓師傅清理化油器之後,在師傅銳利的耳朵東聽聽西聽聽之後,發現傳動箱裡的零件,幾乎全是崩壞的狀態;想來也是,一台到手騎了四五年的車子,哪可能什麼都沒壞過,想像一下圓柱狀普立珠就快變成方柱,可想而知裡面耗材零件的狀態。在換掉整組傳動,騎車回家的路上我心裡想著,反正都到這地步,最後索性把剩下幾項未動的部份也一並修改了吧!於是,這台車子又過了一個月,就在前幾天「再度」完工,不要再問我是否還有「再再度」完工,答案是沒啦!這車只剩下引擎和汽缸沒動,其他都換新了。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8) 人氣()



  
 
1997年生產的二行程機車,有什麼好希罕的!
加滿一筒油騎不到宜蘭,2T機油跟吃水一樣,
......如果他不是那麼經典,我也不會考慮再三後,
決定再花點小錢,讓他回覆往日光彩。

也不是我很閒,是我閒不下來,
我就是很愛讓髒髒舊舊的東西變成亮晶晶,
在裝不回去糗大了和Easy小事一件的邊緣徘徊,
在自己完全不瞭解的領域裡摸索,
在這些原本不需要的小壓力和小煩躁中體認自己存在。























































因為有些工作在忙,每天用一點時間,總共用了十三天慢慢整理,當初原本想外殼換色,還好沒換不然還得重新驗車;外殼的顏色和賣方賣場的顏色差很多,沒想到裝上來一整個亮麗。這台老車我並沒有更動和整理傳動的部位,其實我暫時也不動他,初衷只是想讓他內外更清潔,延長他的壽命而已,而我的目的也達到了。

子組裝完成試車時,發現冷車加油門會熄火,起步沒力,不過我想應該是我更換油門線時,沒有處理好化油器,不過這樣也好,順便送去店裡讓師傅清洗和調整。這東西可不是隨便自己就搞得來的呀。



















































 

白色火焰,原本有段小字很棒 No Higher Honor, Classic 2T ,迫於卡典字太小容易脫落,只好拿掉
 

▲乍看有像新車嗎?
 

▲亮麗藍
 

▲眼睛終於看起來炯炯有神啦
 

▲150元的手把,便宜又不難看
 

▲可惜。YAMAHA幾個字太小,霸氣不夠
 

▲眼睛裡也換了兩粒黃金燈泡電火珠啊
 

▲600元一管的三段可調便宜避震器,還買藍色的搭配車身,其實我很想買一管3000的(窮
 

▲卡典LOGO
 
 
▲整理前的照片
 

▲比對一下整理前和整理後的外觀
 

 
幾天後清洗化油器與調整和引擎積碳清潔後,這台1997年生產的BWS100才算重生,也正式踏入「反正府有計劃謀殺2T機車的行列」,哈!希望他的壽命能更延長幾年。

而我現在正盤算著幾天後想換新加速管,下一階段則是前叉,卡鉗和傳動部份的更動,或許幾年後也可以來個全身更大的改造,只是這代步車不知道直不值得讓我這樣子再搞下去。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



 
1997年生產的二行程機車,有什麼好希罕的!
加滿一筒油騎不到宜蘭,2T機油跟吃水一樣,
......如果他不是那麼經典,我也不會考慮再三後,
決定再花點小錢,讓他回覆往日光彩。

也不是我很閒,是我閒不下來,
我就是很愛讓髒髒舊舊的東西變成亮晶晶,
在裝不回去糗大了和Easy小事一件的邊緣徘徊,
在自己完全不瞭解的領域裡摸索,
在這些原本不需要的小壓力和小煩躁中體認自己存在。








想了一下,買了這台機車代步至今大約四五年吧!當初買他就是為了他的一雙大腳和獨特的外型,還記得當初入手時前車主改過汽缸,不過自己對機車的知識有限,沒啥在意他動了啥,反正只是用來代步。 
四五年來這台BWS100倒是沒讓我花過什麼錢,除了他的油耗滿驚人的之外,我甚至不曾花錢修理過這台車。幾年來他最大的改變就是外觀逐漸凋零,外殼該破的破,尤其越接近底盤,因為長期不曾清洗的油垢黏著厚厚的一層塵土,近一兩年我甚至可能一個月騎他沒幾趟。


直到一個月前家裡多了一輛新的機車,地下室的機車位只好讓出來給新車停,這台破舊的可憐蟲,只好半斜的依靠在我的汽車停車位後面牆邊放著。由於沒地方放這台機車,但又擔心賣掉以後沒代步工具,出門都得開車,在考慮了很久以後,還是放上Y拍準備賣掉…而人就是這樣,雖然考慮了很久才丟出去賣,才上架一堆人下標想買,自己忽然又覺得寶貝了起來,後來昧著良心刪除了下標者心虛的下了架。


就這樣吧!雖然我不懂機車,不過我還滿喜歡在自己不懂的領域裡亂搞,反正目的只是換外殼、換掉一些舊線材和清潔的工作…也沒啥大不了的。以下是這輛機車在整理前的影像,反正就是整個不怎麼樣,外觀就…就一輛機車的樣子。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4) 人氣()


a4fc98e961f1fe50feaa7fe9ff7d67b8  
要下筆寫這篇文,著實考慮再三!多年來早已絕口不提台灣的溪流生態和有關「釋獲」的個人看法。
人多口雜吧,看山看水的釣魚人都很有個性,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道理,好辯的打死都要說自己才是真理,說不出所以然的就匿名上來把你家祖宗八代全請出來⋯,明天是五月一日,台北縣坪林鄉將要封溪解禁開放垂釣2個月,不如就來寫篇人人心中都有真理的釣魚運動吧!
文章開始之前,先看篇新聞金瓜寮溪 放流萬尾苦花 (註)
現在,我把時間往前推四年,回到2005年5月⋯圖下是一尾才破尺的苦花,2005年的時候受託在金瓜寮溪做一系列的封溪調查,那時候常常忽略自己應做的工作,把過尺苦花當為目標;當年這樣體型的苦花在金瓜寮溪其實不多,只存在某些溪段才有明顯數量與稍大的體型。
dfeed469e4ce692e96a35fa3d11f3733  
▲2005年金瓜寮溪的苦花族群並不大
請再看下圖,這是今年(2009)2月拍的照片,照片中的苦花尺寸在32-37公分之間,這是在規定的四十分鐘內兩名負責底層的釣手釣上來的苦花,在這裡特別說明一件事,四十分鐘的採樣時間內釣起的漁獲都必須入網記錄,雖然底層組會將大苦花當成目標,但是往往搶餌的小魚多於大魚,釣起大苦花需要一些技巧與運氣。
2747a1da324ab19cd79d3b66949aa5c8  
▲2009年的金瓜寮溪苦花,在大多數溪段已屬於強勢族群
特別提出這點說明,只是要強調,今天的金瓜寮溪早已今非昔比,何須像2004年的時候,為了釣上一條尺上苦花絞盡腦汁?那麼,請問金瓜寮溪今日又何須放流上萬尾6公分的苦花魚苗?
在這裡我想說明一件事,苦花一年魚大約可以長到十來公分,要達到25公分大約需要2-3年的時間,新聞裡面說「預估半年後,成魚至少可達20-25公分以上,甚至可以達到30公分」類似這種不專業的文章,台灣的記者常常在不求證的情形下發佈,這個就不再評論了。
接著請看下圖,這是翹嘴(魚白)魚就是俗稱的曲腰,原本應該生長在中部水庫深潭,由於多年前在北勢溪的放流致使曲腰已適應溪流形態並且大量繁衍,在整個北勢溪主流及支流的族群相當龐大,他們是不折不扣的外來魚種,雖不似「魚虎」般兇猛但他們卻屬於掠食性魚種,說白話一點他們吃活的食物。
3afabeb0b0b846ca4eb7525c8d2b03ed  
▲小小的金瓜寮溪就可以造就這麼大隻曲腰,多放個一萬尾魚苗也不夠看啊
台灣人很可悲!我們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常常會放大自己的貢獻,但是這些豐功偉業的背後,卻常常只是某些政治人物尋求曝光的機會而已。
金瓜寮溪封溪多年,生態環境早已超過負荷,這些被放流的魚苗只會造成環境負載;幾個月來的採樣,我不曾在金瓜寮溪中游以下釣起10公分以下的苦花小魚,看看這些被放流的6公分魚苗,再看看上面那張照片裡的曲腰,不難想像金瓜寮溪的曲腰可以過個美好的夏季!
「對保育盡心力」說得倒是很好聽!春夏秋冬什麼魚變多了?什麼魚變少了?這些錢多沒地方花的官府大爺可曾想過要了解?這條溪流什麼時候忽然需要特別去放流苦花魚苗了?何以金瓜寮溪有個團隊長期的在做這樣的工作與記錄,卻不能充分的被正視而利用?讓人不解⋯
fad368a38624c55594b3dbdf32e1f3ea 7dc3361a666610b8e131688ec89d70cc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

d0d52f069a76add32d222edc7d64904e

 
那道流,逕自在峽谷之間蜿蜒流去,主流的對面即是往來仁里板橋和粗窟村的單車道和主要道路,從單車道上往下望去,約莫六層樓高,狹窄的主流彎彎曲曲的靠在溪的對岸,腳下是一大片極淺的亂瀨,時而夾雜的一些小型落棧和淺窪。
午後,天際莫名飄下雨滴,初夏的陽光伴隨著雨滴從樹梢撒落在金瓜寮溪谷,所幸雨勢不大且很快就停了。由於是週六假期,加上清明掃墓假期所以今天的金瓜寮並沒有車輛管制,營地的位置又恰巧在路旁一個小廣場,由於這是往來粗窟村單車道的重要休息點,所以遊客非常多;這裡並不是正式調查點,目標是記錄外來魚,由於我是流鉛組,外來魚自然很難在我目標的急瀨。稍後,團隊成員陸續到達,一行人浩浩蕩蕩搬著個人裝備和器材下了溪谷.....
多年來雖然以苦花為對象的垂釣,但卻很少分析裝備或是討論自己對溪流和苦花的相對習性和做釣看法,對溪流的感受常常在穿著溯溪鞋往水裡一踏時湧上大腦,想不出什麼好文字可以形容,2B咬鉛可以在淺瀨快速移動,也可以在奔騰的大流速下緩慢移動,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要溪底變化沒有很大,操作模式都大同小異;多年來一直有個習慣,如果有那麼一次機會,能夠上鉤一次讓自己一輩子無法忘懷的大苦花,那麼即便斷了竿子都不會讓自己惋惜;大約十年前當我在南勢溪釣上第一條約莫二十八公分的苦花時,我就將釣組的母、子線改為1.2號,不管是當初「星黃烽63」的南勢溪上游、還是現在「刀溪56」的金瓜寮溪,一生只求那麼一次機會!
我的裝備是SHIMANO刀溪51-56,在本季這個調查剛開始的時候,我改變多年前在這條溪谷調查時慣用的釣組長度,由56改為51長度的釣組;會這樣更動是因為金瓜寮溪大多數溪段都很窄,而且河道時常沿著山壁行進,太長的釣竿很容易就卡到頭上的樹枝影響採樣時間,會將釣組長度長於51是因為某些溪段以51做釣的確不夠,礙於採樣時間只有四十分鐘,這是最折衷的方案,當中魚時如果感受魚體過大我通常會在第一時間將釣竿zoom到56方便操竿起魚。
這個更動的另外一個原因是:現在的金瓜寥溪和2004年已是今非昔比。護漁有成的金瓜寮溪讓我暫時不需要長竿掩護,只要行進過程沒有太大的動作干擾,那麼剩下的唯一問題就是如何突破眾多小魚搶食讓目標就餌了。
在器材、人員到期之後,我往上遊走去,由於現在正是魚兒產卵的季節,我往上在急流亂瀨處涉水過溪避免踩踏魚兒在淺瀨處的卵場,往上游走了約莫20公尺,再渡河至對岸單車道下方那一整片亂瀨。
我蹲跪在水邊,那道流逕自在對面峽谷之間蜿蜒的流去,小魚苗爭相搶食手中掉落的土司碎屑......閉上雙眼,下游交談的同伴和單車道上喧譁聲音,逕在萬瀨之中疾靜,耳邊有山壁裡流向溪谷的涓涓游絲、有魚兒頂流上溯落棧的聲音、有樹梢飛過鳥兒的振翅、有一道流平靜的在心裡流著......
睜開眼、掛上餌、拋出竿,一生只求一次機會!
 
要看這張照片的大圖?點這裡-->花自飄零水自流
這篇釣況的緣起點選這裡▼
金瓜寮溪多樣性利用計畫
其他釣況點選這裡▼
2009年2月苦花狂飆日誌 / 214探險者看台
2009年2月苦花狂飆日誌 / 215大物谷
2009年3月苦花狂飆日誌/ 0314大花小花,會爆衝的就是好花
2009年3月苦花狂飆日誌/ 0315 小跟班的一天
2009年4月苦花狂飆日誌 / 0404內心的流
2009年5月苦花狂飆日誌 / 0516再熱也要跟你搶頓飯吃啊
2009年5月苦花狂飆日誌 / 0517 觀魚真自在?
2009年6月苦花狂飆日誌 / 0620 四點連釣
2009年7月苦花狂飆日誌 / 0726 鍾情.苦花
2009年8月苦花狂飆日誌 / 0815 門檻
2009年9月苦花狂飆日誌 / 0912 水深火熱的心情物語
2009年10月苦花狂飆日誌 / 1019 瞎瞎瞎
2009年11月苦花狂飆日誌 / 1116 苦花 苦花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1985年八月的某個下午,蘇澳地區下著台灣典型的夏日午後雷陣雨,剛移防回到台灣的整個營,士氣高昂的從蘇澳新站一路淋著大雨唱著高亢的軍歌走向武老坑;該死的!離開士官隊以後我就沒聽過如此高亢的軍歌了,原來連隊唱軍歌可以這麼雄壯,跟平常晚點名唱的要死不活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放外島假之前,整個連帶著一整個禮拜待洗的衣物來到武老坑溪(註1)上游,值星排長一聲令下大家全將衣服洗了準備休假;在整隊休假前兩小時,旅長氣急敗壞的緊急集合,將整個營上從營長下到小兵罵了個狗血淋頭,因為不知道哪個連沒有在營區裡洗衣服跑去溪裡面洗,下游老百姓的養鴨場死了幾隻鴨一狀告到師部去了,於是七天假期當場變成五天⋯真是沒有樣樣順心的,回來也有回來的苦啊。
回台後沒多久,部隊阿兵哥延續著過去在外島的習慣,平常沒事只穿件短褲光著身子到處跑,這個我們認為沒什麼的習慣終於讓上頭下公文制止;原本在外島習慣早上光著上身端槍跑五千公尺也不行了,大家樂得輕鬆,多穿一件衣服不太舒服而已,少拿一把槍跑起來快多了。
事情總是沒一件順心,本來以為回台後從此萬事太平的我漸漸發現,所有倒楣事依然在我身旁打轉;當時雖然還是戒嚴時期,但是黨外活動頻率很高,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的連長,在某天自願的接下了本師的安台連,當時的陸軍預備師都有「安台任務」就是俗稱的安台連,也有人稱做鎮暴連;所以從那天開始,我們每天操練,假日別人放假我們也是穿著悶熱的鎮暴裝備操練。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王八蛋立下的不成文規定,每次上頭有公文下來要派人去受訓,都是派陸一特的三年兵去;連那個該死的書呆子輔導長,他代理連長、副連長職務時,收到公文也知道要指名讓我去受訓。為什麼不讓別人去,為什麼每次都是我去受訓?剛開始是因為連上的三年兵我最菜,我後面沒有陸一特的學弟了,那後來為什麼我都當了一年多的兵了還是我去?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大概是因為我經驗最豐富吧。於是在那短短一年多,我受過火箭筒、六零迫砲、步槍射擊、野戰急救、政戰士官班和有些我想不起來的、該死的什麼訓練;後來還遇到一次漢光(x)號演習和預備師升級為輕裝師的大型演習。
 
▲忘了是要上哨還是下哨
那時候的阿兵哥普遍怕一種軍官,這種軍官體能都好到不得了、他們話不太多、做事總是不按牌理出牌,他們身上散發的都是相同「氣質」,他們調來連上不用兩天你就會開始聽到阿兵哥私下罵著:「害啊!正期的」(註2)。連隊回到台灣沒多久調來一位副連長,才到第一天全身都是那種該死、要命的詭異氣質。
枯燥的演習煩人的操練,再嚴格的單位總還是有機可趁!入伍以後的第一個冬天,部隊駐紮在金六結營區,每天晚點名後寢室裡總是會少幾個人;那時候卡拉OK正在全台大流行,兩米高的部隊圍牆越過去就是河堤,不到三十分鐘就可以到達燈紅酒綠的宜蘭市區,卡拉OK和玫瑰紅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怎樣在枯燥的生活中找到一點點放鬆自己的方式。
直到某日,副連長知道了某些班長和阿兵哥晚點名後的這些勾當⋯。那晚,連上史無前例的在非演習的狀況下第一次在半夜緊急集合,聽說全連那晚在連集合場站了快一個小時,由於等不到繞跑那幾個人回營,於是才解散連隊繼續睡覺;而那晚跑了的三個,有兩個是我的班兵,我則是那個帶隊的。第二天早上,我昨晚帶著兩個阿兵哥不假離營的事,甚至沒有被約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某天早上副連長再度下達命令:「中士以下早點名過後,留下來抽背士官口令」,於是一大早所有班長全拿出了放在內務櫃塵封已久的小藍冊子拼命複習(註3),連平常只會出一張嘴的四年半自願役中士排附,都乖乖的坐著背書,阿兵哥們私下暗爽著「對嘛,通通有獎才公平」⋯
當天早上大概我傑傲不馴的個性又發作,大家都在背書只有我沒當回事還到處閒晃,直到點名「第四班班長」,我來到整個早上就低著頭面帶微笑著的副連長面前,他對著士官名冊低著頭說:「稍息動作」,過了幾秒見我沒回答,抬頭對著我又說了一次「稍息動作」,我心想「就是等著你問兩次」,然後壓低著聲調對著他說:
「報告副連長:我是東引士官隊結訓的」
「那又怎樣?」
「東引士官隊並不注重本質學能,但是如果副連長要全副武裝跑五千公尺或是五百公尺障礙,我都可以奉陪」
1986年春天,部隊在新竹地區準備為升格輕裝師集訓,那時候部隊常常沿著台一線和一些鄉道行軍演練;有一天副連長在道路右側帶領六零炮組、連部、第一排行進,左側則是輔導長帶領第二、第三排⋯照理說部隊必須在道路兩側並駕齊驅,但是那天副連長在對面加大腳步,大家普遍認為那天他是故意惡整書呆子輔導長⋯而這邊的輔導長儘管落隊對面的副連長至少四十個人的距離,卻不願意讓後面的阿兵哥超越,最後我看不過去從部隊後頭一路跑到輔導長後面,對著後面部隊一個手勢快跑前進,硬是帶領兩個排超越了體力差又從不給超車的輔導長。
那天跟上部隊後,副連長在對面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笑到露出了牙齒⋯之前部隊還駐紮在武老坑時,我曾經在他面前打人形靶,說打頭就打頭,說打心臟就打心臟;在新竹北考部測驗時,我甚至幫他帶領的排打贏了一場對手是野戰營的排戰鬥,預備師打贏野戰師,那場排戰鬥普遍認為應該要打輸的。
其實,我只是吃定那次打靶時,他拿著望遠鏡看靶後,不可置信的眼神;還有那次我帶著部隊硬是超越從不讓人超車的輔導長;還有打贏了排戰鬥後,他在道路對面微笑看著我的樣子而已;那時候跑五千公尺,哪有什麼武裝不武裝的,拿槍跑就很行了。於是,那天早上他露出只有他才有的詭異笑容,說了句「下去!」我就通過了這場測驗。
入伍後的第二個夏天,同期陸二特的同學只剩下半年就要退伍,我離「破冬」還有半年,只當一年十個月的少尉軍官來來去去⋯。有時候你會很無奈,這類軍官大多讀了很多書,但是體能表現卻很差,我常常想他們當初下部隊沒被調去野戰單位,一定是祖上積德。
有時候當值星班長,晚點名部隊一個班一個班回報過來幾個衛兵、幾個病號、幾個放假、幾個公差,我們算好以後回報給他們,他們將部隊交給連長的時候,還會在將近一百個阿兵哥面前用手指頭心算,最後忘掉我剛剛交給他的部隊人數⋯我也曾經見過一個少尉排長,來到連上第一次值星,值星班長把部隊交給他,他口令一出「稍息!」全連超過一半的阿兵哥全噗嗤笑出來,軍紀似鐵!要讓幾十個兵在晚點名這重要集合笑出聲的真的不多。書讀得多官階就大?有時候,你真的覺得這世界沒多少事情是公平的。
這年夏天,整個連被調去頭城海水浴場參加泳訓,我和另一個下士班長和六個兵負責連隊的衛兵和安全士官勤務;受訓很苦,其實站衛兵也很苦,站六小時休息六小時真要命,現在想起來都累。某天,輔導長沖沖回來連上,另外一位下士學弟隨行,全身晒傷的學弟高興得直說我救了他,然後著甲種服裝跟著來到中山室換下了在站安全士官的我;我接到的命令是著裝後立刻到師部報到,這一年來,再怎樣不尋常,也沒什麼好讓人驚訝的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次命令是師部直接下達,並不像平常一樣,下一道命令你們派個人來;我一直沒弄清楚,一個師只挑三個去,上面怎會點到我的名字?三天後我坐火車來到東勢火車站報到,在軍車載我們到達麗陽營區之前,我甚至不知道這趟受的是什麼訓。來到營區發現,這營區這麼大人卻很少,負責這次訓練的區隊長官階異常的高,領子上掛了兩朵梅花,左胸前有把傘。第一天結束的時候我才知道,所有科目的教官加一加領子上的梅花至少有二十朵,而這個營區不是沒有人,白天人都在山裡面訓練傍晚才回來,不管梅花還是小兵左胸全掛一把傘,而我們要受的訓叫做政戰士官班,這個訓練的內容是什麼我還是一頭霧水⋯。
 
▲汗流浹背卻強顏歡笑的夜行軍
將近三個月的訓練,其實並不算辛苦,只是你必須揚棄過去在陸軍單位單純的思考模式,這裡並不是跑五千公尺、五百障礙、體能、戰技⋯就好了,思想、謀略、組織、群眾、情報、心理,加上情報戰、游擊戰、政治戰⋯全弄懂都會了,大概就變成無敵鐵金剛了吧!?
老實說,畢竟我們是受訓單位還是有禮遇的被對待,我們並不算辛苦,晨間、傍晚五千公尺都是正常操課倒也難不倒人,課堂很多時候必須到東勢街上以民家為假想對象,攀岩、野戰求生⋯其實,很多時候很像夏令營,只不過大多數課程需要一些體力和膽識,而且假日一定放假。如果你見過胸前掛傘的輔導長,對阿兵哥永遠都是祖宗十八代全請出來,那麼你就會相信,比起這些政戰連弟兄我們算是很令人羨慕的了。
雖然事隔多年,現在說這些東西,還是不知道如何下筆,在能說或是不能說的邊緣打轉。如果你還是沒搞清楚政戰連打仗時要做什麼,那白話些說好了;正規軍在前面打,政戰連飛進去跳傘從裡面打出來,怎打?就是前面說的幾個打法,然後學學開鎖偷些情報、運用群眾搞些策反、或許炸掉幾座橋,或許跟蹤個人然後弄個無聲武器殺了他⋯只不過,這種戰法早已不符合現代局勢,這些單位早已收編。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9) 人氣()

1379997962-1158872109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其實,鼻屎自己有床的,可是他總是趁著我睡著以後,偷偷鑽進我的被窩裡,害我被媽媽罵⋯
你以為鼻屎是誰?其實鼻屎是我的一本筆記本,21歲那年我在東勢鄉間的某家文具店買的
其實鼻屎還有一個我老早就忘了名字的哥哥,就叫他鼻屎哥好了,鼻屎哥的內頁記載著太多連我自己都覺得必須遺忘的筆記,所以退伍後某年我把他燒了,然後鼻屎一直放在抽屜的最下層。直到某年,M開頭的那家速食連鎖,連續被人放了炸彈,最後還真炸死了幾個人以後的某天,鼻屎曾經重見天日不到30分鐘,然後又被我鎖進櫃裡⋯直到稍後要提到的某件事,才讓我再次把他翻出來。至於為什麼鼻屎在炸彈事件後的半年會重見天日30分鐘,只能請你耐心看完這三篇「我的鼻屎血淚史」。
在台北市的辛亥路和興隆路交口附近有個憲兵營區,記憶中這個營區存在很久了,辛亥路是新店和台北市南區進入台北市區的要道,車來人往平常就非常熱鬧,某日從這兒取道進入台北市。
那天,在接近營區門口時,遠遠見一衛兵右手高舉指揮棒走出營區門前的馬路,其實,衛兵出來擋民車指揮部隊車輛進出全省皆然,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問題是,當我把車緩慢停靠下來,眼前這位阿兵哥頓時讓我的下巴跌到了方向盤上面,「天啊!這是我們的國軍嗎?」一時間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身高不足165公分沒關係兵員緊縮嘛,但是也不能制服垮成一團就跑出來指揮交通吧!只見他打不直的右手橫拿著把指揮棒、身體駝的像是個50歲的老頭兒,臉上還掛著一附快要滑到嘴唇上的黑框大眼鏡,模樣活像個宅男;嘖,嘖,必須在市區值勤的憲兵,不是一直都是最在乎形象的,莫非是我退伍太久少見多怪來的?這德行要是在咱們那時代別說上衛兵,還沒走出中山室就被學長打死了。忽然,我想起這陣子常常在報紙上看到國軍常常什麼有的沒的社會新聞,直到後頭一陣喇叭狂響,趕緊將掉到方向盤上面的下巴放回我的臉上開車走人。還記得那天那景象,著實震撼了我好陣子。
日前,在網路上閒晃看到一篇東引遊記,忽然想起那天那位我覺得如果是在咱那時代當兵,一定會先被學長打死的阿兵哥,於是在櫃子裡翻出塵封已久的「鼻屎筆記本」;於是鼻屎終於再度見到陽光,雖然把他翻出來的時候是半夜兩點沒有陽光;當再度一頁頁翻閱,過去的種種在眼前歷歷呈現,時光已遠但卻彷彿昨日。
故事,就從某年初冬說起吧
已經想不起來在怎樣的心情下,去景美國小的禮堂抽軍種籤單了,那天唱到我的名字時,我走到台前抽出了一張「陸一特」,頓時整個禮堂響起掌聲、口哨聲和叫好聲,誰不高興呢?又少一個三年兵的位置了,你知道所謂的陸一特就是三年兵,其實聽說海軍也是三年,那時候好懊惱怎沒有抽到海軍,坐三年船總比走三年路好你說是不是?
那是一個苦澀的夏天,那年快畢業時,交往兩年的女友移情別戀和我的好友談戀愛去了;雖然很瞎,但我始終相信這事件只能說是自己交友不慎、運氣不好,但之後霉運卻也總是一路跟隨著我⋯。剛畢業時想說很快就可以入伍,而那時候也真的有幾個同學已經入伍服役,也由於預期很快就會收到兵單所以也就沒有認真的去找份工作,於是待在家裡當起米蟲,這一待就從6月待到10月兵單還沒到;某天午後來到區公所兵役課,直接要求課長能夠幫我安排早些入伍服役,我想,大概沒多少人會自動要求早早入伍服役的吧?
直到11月我自己安慰自己,兵役課的權限大概不足以讓我提早進去吧,於是就這樣在家裡又當了一個月米蟲,直到12月某天午後我終於收到兵單,報到的日期在元月四日的台北車站廣場。
那天早上的台北車站廣場,送行的家屬哭的死去活來,活像他們的兒子和男友要為國捐軀去了;天空沒下雨但是空氣有些冷,沒有人送行我獨自踏上那個讓自己一輩子無法忘懷的軍旅生活。
點名過後坐上了火車,一路上和一起報到的人鬼扯著什麼有的沒的⋯。約莫中午來到營區,報到時放裝備給我們這些新兵的學長說了句:「血濺車籠埔,淚灑關東橋,歡迎光臨車籠埔」,我那時候心想:「哇,也不要說這樣,欺負我們這些新來的呀!」其實,我對新訓中心記憶並不多,雖然那時候的車籠埔算是訓練比較嚴格的新訓中心,但讓我比較不舒服的印象,還是服兵役的不自由、和稍微的想家、還有一滴滴對「別人的女友」的思念。體力的部份則因為入伍前就有每天做伏地挺身的習慣,所以也在還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我記得直到結訓下部隊之前,五百公尺障礙的高牆我從來沒有獨力爬過去,可見我混得還算不錯。
 
▲新訓中心的呆頭鵝
抽部隊籤那天整個營集合在大操場,各單位的郵政號碼全貼在牌子上,阿兵哥們七嘴八舌說著:「你看,所有單位都需要幾百個兵員,而那個單位卻只需要十來個,聽說是澎湖那邊外島的。」我想著澎湖也不錯,假日可以到處走走,或許還可以讓人忘記些「什麼的」,我想去!幾分鐘後,我真的抽到那個郵政號碼⋯。在五天的假期之後,我報到的營區在基隆韋昌嶺,目的地不是澎湖而是東引。我那時候常自個怨著,為什麼我和分的很難看女友直到分手後這麼久,霉運都還一直跟著我...
一週後的某天清晨,船齡已過50的中字號戰車登陸艦上的海兵叫醒我們:「東引到了!」那時候,中柱港的碼頭只能在漲朝的時候,停靠「開口笑」這樣的平底船,我拖著被颱風吹了一晚七昏八素的腳步爬上甲板⋯。冷裂的風從臉頰劃過,天哪!眼前盡是片地枯黃,這是什麼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的荒島?
一船從台灣各地運來將近五十人的新兵,全一股腦被帶到指揮部的中山堂裡等待缺兵的單位前來挑選;整理隊伍的班長離去前,平淡的說了句:「你們不能挑選單位,等下只管回答問你們的問題」,後來又回頭小聲的補了句:「但是偷偷跟你們說:祈禱左胸掛著黃釦子的班長挑選你們」⋯。紫釦子、白釦子、橘釦子⋯左胸掛不同釦子的學長穿梭在新兵之間,但是百來個新兵都傻呼呼的期待著,希望哪位左胸掛有黃釦子的學長來把我們接走。
一個小時以後,有個左胸掛著黃釦子的上兵學長和我短暫談話後,遞給我一個黃釦子,要我找時間自己縫上去;五十個人裡面只挑選六個人,我忽然覺得上天已經開始眷戀我,衰運快要離我遠去,雖然我不知道黃釦子代表的意義。
又過了三十分鐘,整理隊伍的班長再度出現,「等一下指揮官會來點名,你們問好和回答問題的音量一定要響測雲霄⋯!」由於稍早見到這位班長時的好運氣,我覺得這位班長肯定是我這輩子終於出現的貴人。最後,我終於等到肩膀上掛著兩顆星星的指揮官姍姍來遲⋯,本來以為很快就可以結束去吃午飯了,哪知這指揮官一個個點名問話,來到我的面前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午餐時間也過了;不過我倒是很滿意剛剛指揮官問話時我的表現,我沒辜負剛剛那位貴人班長的期望,其實我甚至懷疑我回答指揮官問題時的音量,遠在台灣的老媽都聽得到⋯,我還偷偷撇見指揮官離去前,在點名簿上我的名字前打了一個大鉤呢!
 
▲烙印在胸口的白布條,除了汗水淚水和記憶之外,還包含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的榮耀。
終於,黃釦子學長再度出現,我和另外一位不同新訓中心的同學被分發到同一連,由於已經過了用餐時間伙房早收了,於是學長帶著我兩到外頭餐廳吃午餐;我記得很清楚,那餐廳名叫「望鄉」,那時候心裡還暗罵著,這名字還真不是普通蕭瑟啊⋯!
吃飯時,同梯的同學終於忍不住問了:「請問學長,黃釦子是什麼意思?」
「我們隸屬的單位是反攻救國軍,班、排、連、營在上去就是指揮部,指揮部以下的每個營分別用不同顏色的釦子代表;黃釦子代表第二營駐防在西引島,我們將於八個月後和宜蘭的駐軍對調移防,這是台灣本島和外島的最後一次移防,以後當兵調到外島,只能在放假或退伍才有機會回到台灣本島⋯⋯」聽完話的瞬間,我的淚水在眼中咕嚕嚕轉著,我再一次肯定我是受到上蒼的垂憐與眷戀的。
一會兒後,我很自豪的跟學長說著,剛剛指揮官似乎很滿意我們的表現⋯?只見學長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苦笑的說:「嗯,我剛剛已經拿到資料,恭喜了」
「就是缺兵才來要人,結果選了你們兩個,全讓指揮官給挑走⋯運氣真背!」
「你兩今晚跟我回部隊,明天一早我會把你們送回來,指揮官每一梯次都會親自挑選三十個新兵去幹訓班⋯」於是黃釦子學長又把送我們的黃釦子要回去,他說結訓以後會還給我們⋯。
第二天一早,學長帶著我兩上了運輸艇,天剛亮的時候,我再次踏上了東引島(那時候,東、西引島是不相連的,兩岸交通全靠運輸艇接駁)在東引士官隊門口,學長只說了兩句話:「只有東引士官隊能在最短的時間讓一個男人成為真正的男子漢,三個月後我再來接你們。」才說完學長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倆看著學長的背影遠去,轉過身來幹訓班的安全士官右肩背著一把五七式步槍,兩手交叉在胸前半低著頭,頭上的小帽低壓著弔桅的眼神,然後冷冷說了句:「臥倒!」
才一點點遲疑,只見那班長就一腳飛過來正中同梯同學的腰際,兩人不敢遲疑當下趴在地上,你見過什麼叫做龜兒子嗎?大約就是那樣子了⋯;半嚮,安全士官對著趴在地上還在狀況外的我們兩嘶吼著:「單兵注意,左前方兩百米路樹一棵,攜帶裝備左去右回快跑前進,開始!」兩人沒有遲疑抓著全身的家當拔腿就往門外跑,出了大門這才發現我們只是二十幾個繞著路樹跑的其中兩個,那天跑到日正當中所有被指揮官點名的同學,全部都報到到齊為止。
 
▲除了睡覺和手裡拿著東西以外,手指頭永遠都是伸直併攏貼在腿上、走路時手指要伸直併攏、手臂自然擺動,全身肌肉永遠緊繃⋯你要不要試試看你可以撐多久?
初來的那幾天,日子不知道怎麼熬過的。沒錯,所謂烏雲罩頂大概就是這樣了吧!這裡的規矩多不凡數,走路抬頭挺胸、回話音量加高、停下來就是立正姿勢、立正時手指頭伸直併攏貼在褲子的綨縫線上、直線走路轉彎轉直角⋯很重要的是:說話不可以出現你、我、他這三個字,稱自己為學生⋯;大家都心想少說「你我他」這三個字沒問題,但是那天下午每個人至少都挨了幾記耳光!多說多錯,唯有閉嘴「你我他」三個字才不會讓你脫口而出,不要說話比較不會挨揍。反正在幹訓班那段時間,隨時都有人在地上匍匐前進、無時無刻沒有人不被班長的無影腳和拳頭折磨,你大可想像一下黑頭皮鞋不留情的往你身上踹是怎樣的感覺,這裡大多數的班長都有個口頭蟬:「你告我啊!」
第二天早上四點半起床號響起,整個東西引島的官兵都是五點起床,為什麼士官隊四點半就起床了?當然沒人敢問,但是班長自己說了答案:「你們領子上掛著的是學生,你們比二等兵都還不如,這世界除了東引士官隊就不再有人知道你們存在,你們什麼都不是!」。其實,那晚我睡了5個小時,是我們在東引幹訓班睡得最久的一次,在幹訓班那三個半月,我們每晚的平均睡眠時間是3.5小時;那天早上四點三十五分,班長已經在隊集合場喊:「部隊注意:中央伍為準,向中看齊」,當「向前看」喊完的時候,全隊三十多個人,沒有半個人在隊集合場上⋯,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活著真不是件好事,在那個該死的早上。
刷牙、洗臉、小便、整理內務、穿衣服,就是傳說中的三分鐘⋯?但是不到一週光景,當「中央伍為準,向中看齊」聲音出現的時候,有大約二十多個人已經跑往隊集合場,「向前看」喊完,全隊幾乎全部在隊集合場整隊完成準備跑5000公尺。在這裡你才真正了解一句話的真諦:「這世界,沒有不可能的事!」
當天早上,第一次接受5000公尺測驗,所謂測驗就是比快的,我在新訓中心從沒有跑過這種距離;但是在預期跑很慢沒被打死也會被整死的心態下,每個人都很努力的跑著,生平第一次的5000公尺跑了35分多鐘,成績算是中間以上,那趟五千公尺回來沒人受罰,全隊都跑完以後,班長只說了句:「很好!」⋯⋯很好?很好是怎樣?還是沒人敢問。
◎這篇文章在20080313,做過部份文字修正。

橘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